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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評論選登

    形神不與眾人同

    形神不與眾人同 
    ——范少華組詩《紅棉頌》的意象賞析 
     
            通觀歷代詠物詩,那些能夠被人們傳頌的作品,大都是將事物提煉出具有普通情感的一般意象,然后綜合詩人自身的價值觀念與詩人所處的時代文化背景,再通過詩的語言表現出來的。它們大都具有社會責任感,能夠表現詩人的或社會的精神向往,并能夠為社會大眾提供真、善、美的藝術享受,如鄭思肖的“花開不并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寒菊》)、鄭燮的“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峭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詠竹》)等等,皆是如此。
     
           但在當今詩詞領域,許多詩家名宿只是感事抒懷、興寄山河,即便創作了一些詠物詩,也是蜻蜓點水、淺嘗輒止(這可在當今詩詞界的一些權威雜志上略見端倪)。所以范少華先生的《紅棉頌》在《九州詩詞》上刊發之后,贏得了許多人的稱贊(當代詩詞理論家莊嚴先生就稱它是“既表達了美好的思想和感情,還創造了一個令人魂牽夢繞、永遠難忘的審美世界 —— 一個紅棉如火氣如虹的世界”),各種詩詞刊物也紛紛轉載(《中華詩詞》是在2003年第9期轉載的),筆者不才,無法寫出能與《紅棉頌》相媲美的詠物詩,但因地理上與范先生同處一城且蒙他不棄視為詩友,對先生豪爽的個性及其筆下的紅棉都比別人多知一二,所以也就不怕淺陋與冒昧,試著將自己對《紅棉頌》的一些體會記錄下來以證同好。
     
           紅棉,又稱木棉、攀枝花,俗稱英雄花、英雄樹,主要分布在亞熱帶地區,屬多年生落葉喬木,樹體高大可達十數米,每年冬末春初先開花后發葉,為嶺南地區常見樹種。范先生世居嶺南自是深諳其性,況且先生的成長坎坷曲折,竟與紅棉的精神頗多吻合,所以先生對紅棉是情有獨鐘,久而久之便化為這樣或那樣的詩,從而就有了這組《紅棉頌》。
     
           筆者認為,整組《紅棉頌》可分兩個部份,第一部份包括前四首,主要從紅棉的生理習性著手,試看:
     
           其一:無葉花尤艷,云霞帶醉看。風中迎赤日,雨里展酡顏。
     
           詩人起句破題,抓住紅棉花色紅艷的特征,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揉合自身一貫的爽朗,將紅棉塑造成了一個樂觀、積極面對艱苦環境的硬漢形象。試想當別的花草樹木還在凝聚力量催生新葉的時候,紅棉就將自己最精華的花朵展現在人前,為早春添上一筆重彩,這是何等的豪氣。所以,詩人起句就用一個“尤”字來稱贊沒有綠葉陪襯的紅棉花特別的嬌艷,然后再用擬人化的手法,通過一個“醉”字和一個“酡”字將紅棉笑對雨打風吹日曬的堅強表現得極其傳神。或許,范先生認為這首五絕并不能完全抒發自己對紅棉的贊美之情,于是他又筆走龍蛇、思接天地、神游物我,最終第一部份的《紅棉頌》就飽蘸濃情,噴薄而出。
     
           其二:綠葉雖無助,繁花亦自紅。寒云藏傲骨,旭日映嬌容。
     
           此首五絕無論是描寫對象還是創作技法都可以算作是第一首的延續,但在情感上詩人用一個內涵無窮的“自”字把紅棉“樂觀、積極、堅強”的個人形象提升為“自主、自立、自強”的民族精神,從而將紅棉提高到一個新的人格化、哲理化的層次,進一步豐富了紅棉的內涵。
     
           其三:沐雨梳風志未搖,遒枝舒展氣沖霄。花紅似火朝天笑,欲與金烏試比驕。
     
           其四:異質天生器宇昂,未曾發葉艷葩張。樂隨春景添姿彩,卸卻紅裝換綠裝。
     
           至此,詩人雖然依舊是從紅棉的生長習性和特征入手,重點展現了紅棉“先花后葉”和“花紅如火”的獨特個性。但與前兩首五絕不同的是這兩首七絕已經從對紅棉花的贊美轉向了對紅棉樹的謳歌。作者先是從紅棉與其它樹木皆有的“沐雨梳風志未搖,遒枝舒展氣沖霄”的一般共性中挖掘出紅棉特有的“花紅似火朝天笑,欲與金烏試比驕”的個性,再用“樂隨春景添姿彩,卸卻紅裝換綠裝”這兩句,將其“有個性而不張揚、有能力而不自大”的傳統儒家精神詮釋得淋漓盡致。
     
           接下來的第二部份,詩人跳出了以紅棉實體為主的有形描寫,抓住紅棉又稱英雄樹的特點,充份挖掘紅棉與英雄的共性,將筆下的紅棉塑造成英雄的化身:
     
           其五:一身豪氣傲蒼穹,無葉護枝仍笑容。風雨狂侵花更艷,先生本色是英雄。
     
           其六:聳立勢凌空,春花別樣紅。群林高莫比,不愧是英雄。
     
           其七:凜凜英豪氣,赳赳烈士風。丹心牽大地,碧血灑長空。
     
           在詩人看來,紅棉“風雨狂侵花更艷”的豪氣與人世間不畏艱難險阻的英雄氣概并無不同之處,紅棉就是英雄的化身,紅棉花就是英雄熱血。因此,普通人眼里繽紛的紅棉花瓣就成了灑向長空的英雄熱血,非常自然的花開花落也就被詩人附上了一層崇高的意義,進而將整組《紅棉頌》的情感推向了巔峰。
     
           我很佩服詩人縝密的思維與豐富的想象,能夠緊緊抓住紅棉的基本特征,結合自己的成長經歷,把自己對人生的感悟娓娓道來。也許會有人說這七首詩當中竟然有四首在講紅棉先花后葉的生長習性是不是太多了,但我認為詩人這樣做并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詩詞創作忌諱意象重復,而是因為這組“無葉花尤艷”的意象設計在某種程度上寄托著詩人對當今社會價值取向的批評。詩人出身貧寒、學歷不高,成長條件極是艱苦,但詩人憑著自己不懈的努力終于成長為集經商、詩詞、書畫、音樂于一體的佼佼者,很有點“綠葉雖無助,繁花亦自紅”的味道。正是因為這種艱苦的成長,使得詩人對時下這個社會越來越多的人習慣走捷徑、撈偏門、坐享其成,甚至下意識里嫉妒、打擊那些能力超過自己的人的生活方式極為不滿(這點很容易就可以從詩人其它的作品中找到注腳),才會打破詠物詩對事物作逼真描寫的常理,將紅棉置身于各種艱苦的環境之中,意在強調真正的英雄絕不會向困境低頭。何況盡管意象在重復,但“言外之意”卻各不相同(這也是這首詩深受讀者喜愛的原因之一),而且在細節的處理上也各有偏重、對整組意象的構筑也是煞費苦心。比如雖然四首詩都在講紅棉先花后葉的習性,但卻是按照“形、“神”兩條線,分三個層次來表述的。第一首與第二首都是以紅棉花為主體,不過第一首將其置于日常的風雨之中意在表現詩人積極樂觀的生存態度,第二首卻抓住紅棉花于冬末春初迎寒而開的特點來表現詩人自強自信的豪爽;第四首中的“未曾發葉艷葩張”雖然仍是在講紅棉先花后葉的習性,但此處這一特點卻回歸了本身,只是當作紅棉于冬末春初開花的個性或能力而存在;第五首的“無葉護枝仍笑容”卻是抓住紅棉與英雄類似的豪氣從“精神”的角度來表現詩人的生存主張。又比如最后三首都是表現紅棉的“英雄精神”,但第五首強調紅棉的堅韌,第六首強調紅棉的與眾不同,第七首卻獨辟蹊徑,通過凋落的花瓣來表現紅棉“化作春泥更護花”的精神。
     
           這組《紅棉頌》在創作技法上也有很多值得大家借鑒的地方,比如在遣詞用字上使用對偶、在意象構造上使用象征、在敘事上使用分層、在抒情上使用反復……總之,我認為《紅棉頌》充份展現了范少華先生敢愛敢恨的創作理念與成熟的創作技巧,是一組值得大家好好品味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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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擊次數:  更新時間:2016-02-18 15:19:45  【打印此頁】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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